eva1997

【沙祁】 狼狈

【沙祁】狼狈

 

祁同伟拿着那把二十六万的大狙瞄准天空的时候,脑子里突然走马灯似的闪现一些片段,和那个叫沙瑞金的人。他们本不应该有什么关系,如果不是在陈老家锄地的那天沙瑞金刚刚好路过,如果不是那天那场不期而至的暴雨和他好心的一句,“祁厅长,我顺路送你。”或许,他祁同伟不会如此狼狈。


情人。也没有更适合的词汇去形容他们的关系,像是见不得光的欲望,也像是夜深的一次放纵。而他们的关系,最终没有停止在那个滚烫的荷尔蒙气息和浓烈烟味交织的夜里,却终止于祁同伟的死亡。


沙瑞金平静地透过显示屏,看到那张放大了的菱角分明而显示出罕见的乖戾神情的脸。那是他所不熟悉的祁同伟,狂狷率性而意气风发。从前,沙瑞金一直以为祁同伟不过是一只案板上任人宰割的羊羔,阿谀奉承而无所不为。他沙瑞金,可以和祁同伟在床上纠缠欢愉,也可以轻而易举的下达果断击毙祁同伟的命令。他一向公私分明得可怕。


直到祁同伟饮弹的那秒,沙瑞金才恍恍惚惚的想起曾经的他也是一个血性的英雄,在很久很久之前。可惜社会磨平了他外露的锋刃,在沙瑞金遇见他时,他已经世故而圆滑。但同时,祁同伟的圆滑得并不高明,他周身散发着让人一眼望穿的野心,也本能而致命地吸引沙瑞金。

 

不是爱情。沙瑞金与他的地位从一开始就不平等。在上位者随随便便的一句弦外之音都能令他诚惶诚恐。沙瑞金满意祁同伟的恐惧,甚至从中得到某种满足。


若说,祁同伟没有带着任何目的接近他,祁同伟自己都不相信。但是或许那显而易见的目的只是块敲门砖。

两人间最讳莫如深的话题,权力。副省长祁同伟想坐上去,他需要沙瑞金搭把手,但这个口他始终没有开过。他害怕话一出口便会釜底抽薪般将二人都推至一个尴尬的境地。祁同伟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维护着这段随时可能失衡的关系。


一个人过于正直,就是接近无情。祁同伟不明白沙瑞金对他是否有一丝一点的情感,不同于对李达康的欣赏,对高育良的防备。祁同伟只记得二人在小酌之后,沙瑞金问出的那句带刺的话,“祁厅长,到底是为了什么爬上我的床?”又或许,沙瑞金自己也需要一个借口,一个不必负责或者内疚的借口。

祁同伟讪笑着岔开话题。薄冰在二人脚底彻底碎裂。


山水集团。赵书记。兵败如山倒,二人的见面次数愈发的少了。不知道是沙瑞金的避而不见,还是祁同伟的有意避嫌。两人在人前都默契的像是互不熟悉。

 

 

“沙书记,您当时问了我一个问题,”祁同伟站在省委书记家门前,有些局促的开口,“我不为权,不为命。甭管您信不信我,我话撂这儿了。”

沙瑞金紧皱着眉头,“你——”看看门外,却并没有纳他入内的意思。

“沙书记,您的意思我也明白了。”祁同伟识趣地笑了笑,明眸里有些湿润,“要我真出了事,您放心牵连不到您。”沙瑞金伸出去搭他肩膀的手僵在了半空里,祁同伟退后了一步。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前一天的傍晚,高育良向他提过去找沙瑞金,或许还能想想办法。祁同伟摇着头否定了。

“我跟他不是一路人,”祁同伟将香烟咬在嘴里,泛着丝丝苦味,“人家是要拯救天下的,我想就是救我自个儿了。”

“救你自个儿,你不得去求求他?”在偌大的汉东,除了沙瑞金没有人能捞他一把了,高育良自顾无暇,其他人他早得罪光了。

“要是我早十几年认识他,或许我会去求求他拉我一把。现在,我已经是扶不上墙的了,何必连累人家。好聚好散一场。”

 

“他也就真不管你了?”

“你情我愿这事儿。他也犯不着为了我丢了省委书记。”祁同伟摇摇头自慰道,其实他不敢说的话是如果他去求了沙瑞金,对方无动于衷。他会有多狼狈。


遇见沙瑞金之前,他的人生就已经伤痕累累。太迟了,沙瑞金救不了他,所以也不必让两个人狼狈。

 


这个故事的结局是祁同伟的死亡。

你问另一个人呢?

他一路平步青云,调任中央。


【盗笔】有鬼 三(谍战/全员/cp黑花)



(三)解密


一楼的偏厅是用一日三餐的地方,里头摆了一张方方正正的长形红木桌子,花纹曲折地向深色的红延伸,然后被漩涡一样的圈纹所吞没。
三三两两的人下了楼,走在最前的吴三省步履有些沉,霍秀秀披着件略宽大的紫色纱巾在肩上。昨夜众人都一宿难眠,此时也是强打起精神探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待所有人都坐定午饭才开始。饭菜即便是珍馐美味,一席人心里各有所思,吃得食不知味。


裘德考望了望四周的人,极客套的开场白却不能缓解众人心内的忧虑,“先跟大家道声得罪,我兜了一个大圈子请你们过来,其实是有任务的。”
无人回应。连一向嬉皮笑脸示人的黑瞎子都沉默了下来。
“你们谁认识陈皮阿四?”裘德考话里仍是波澜不惊,目光却陡然锐利,将众人一一打量了一番。黑瞎子与张起灵稍一对视,却并不出声。
“不愿意讲也无妨,几天前我们查出来他是重庆那边的人。我们在古董店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销毁一张信笺。还好这张纸上的东西来不及烧掉,被我们截了下来。”裘德考顿了顿,似乎是在观察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转换,又继续道,“是一份加了密的信,应该是给重庆方面的。另外,我们在他家里搜到了一本《道德经》经过初步调查,应该就是密码本。”


听罢,胖子脸上已经露出了困惑的神情,撇了撇嘴就要开口问询。
裘德考却制止了他道,“我想请诸位帮个忙,当然,只是个举手之劳——破译这份密码。”后一句话与其说是商量口吻,倒不如说是一个无可更迭的命令。
吴邪脸上一阵泛白,未等他开口,便让黑瞎子抢白道,“破译密码一向是译电科的事情,我们这些门外汉做不来的吧?”说完了,他还扫了眼对角的张起灵,似乎在征求对方的意见。张起灵意料之中的面无表情,反倒是另一头的解雨臣开了口,“我同意。破译密码如果不经过专门的训练根本是做不到的。”
“而且——”


“我不是让你们来这里做选择的。”裘德考手指一下一下的敲打着桌面,打断了众人的议论声,“你们应该知道,这是上峰的意思。”
众人噤了声。“很好。”裘德考将九张写着同样数字的纸片放到每个人面前,“你们现在可以回到各自房间了。”


吴邪回到房间内,打开了纸张,里头写着一串莫名其妙的数字。是的,吴邪就是小花口中没有经过专门训练的那类人,密电对他来说无疑就是天书。可是既来之则安之,吴邪看向房间里的另一个人——潘子,对方似乎也对纸张上的数字一筹莫展。


419 811 65 530 181 4631 5539 715 4422 4017 423 6014 6014 63 189 2031 2032 3333


吴邪靠着雕花的木椅坐下,抬头瞥见书架上放置的两本线装本《道德经》,大概就是裘德考一早准备好提供给他们解码的。把《道德经》摊在桌前,吴邪忍不住腹诽道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试试。
裘德考让他和胖子这样的门外汉来解码,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这个密码并不是十分复杂。二是这个密码不能以常规的方式解码出来。但是从小哥和小花的反应,他们之前应该也是没有接触过这份密电的,吴邪直觉第二种可能不能成立。


【黑花】有鬼(民国谍战/全员)二


二、夜晚

 

白楼的一角被老榕树所遮蔽,昏黄的灯光的笼罩下,在水泥路面上拉出纤细而鬼魅的影子。空气里飘忽不定的仿佛有种桂花的香气,又近似于某种东西腐败在泥土里的味道。

一行人抵达西面白楼的时候,正好是凌晨一点钟的光景。他们都是在睡梦里被人吵醒的,从家里或者办公室被带出来,然后上了一辆小汽车,一路左拐右弯地带到这里。在保密局长期工作的经验告诉他们,今晚的事情绝不那么简单。


在正式进入白楼之前,一群日本宪兵在临时拦截站搜走了他们身上的枪支和锋利的刀具。这趟出行实属仓促,所以基本上除了黑瞎子和潘子,没有人记得带上武器。搜查虽然极为迅速,但是却坐实了他们某些人心里不好的猜测。

大铁门吱嘎一声在他们身后阖上,屋子里突如其来的安静,走廊座钟滴答滴答的响动成了唯一的声源。最先沉不住气的人是胖子,瞅了眼周围的诸位,埋怨道:“这算什么事啊?大半夜把人从被窝里拎出来,合着就来这儿干瞪眼?”


阿宁冷笑着乜了他眼,“过来容易,回去怕是不简单了。”

“那也是你们的事情,”胖子忿忿不平道,“你们都是一个单位的,我跟你们什么仇什么怨呐,把我牵扯进来。”

“如果没关系,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黑瞎子冷眼看着二人争吵,慢条斯理地点起一支香烟。解雨臣瞥了下他,掩着鼻子走到吴邪身旁。吴邪见势头有些不妙劝了句,“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都还不知道,大家就先别吵了。”

霍秀秀也点头附和了声,“我看,多半是有什么临时任务需要抽调人手。”

“如果真是这样就最好不过了。”一直沉默的解雨臣突然插了嘴,“怕只怕——”话未完,铁门又吱嘎地打开了,外头一道锐利的大光笔直地照进来。站在门口的是保密局的外事顾问裘德考,与他们不同的是裘德考很明显不是被人强行带过来的,而是有人要他带话给他们,“诸位,现在时间也不早了,除了阁楼和三楼最靠里的客房之外,其他房间你们都可以任意使用。”裘德考作了一个保持安静的手势,打断了胖子的发问,“重要的事情明天一早自然会跟各位说的。好梦。”

 

白楼分为东西两栋。东楼四层,西楼只有三层。所以从东楼可以轻而易举地监控西楼的一举一动。在裘德考离开之后,黑瞎子径直走向客厅一角的百叶窗,轻轻掀开一个缝隙。果不其然,东楼的最高点闪烁着若隐若现的亮光。他朝众人递了个眼色,却什么也没说。

一楼是客厅餐厅和长廊,二楼除了书房外有三个房间,三楼有四间客房和一间阁楼。


吴三省是这些人里头年纪最大职位也最高的,“我来安排,潘子你和吴邪住三楼靠里那间,张起灵中间,霍小姐和阿宁你们住靠楼梯的那间。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吴邪咽了口唾沫,心里还有些犹豫不决。三楼最靠里的那间客房是离阁楼最近的,吴邪在来之前也听说过白楼发生过的一些怪事,虽然是不完全当真的,但心里还是有些发憷,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被边上的潘子抢了先,“行,三爷你就放心吧。”

吴邪面露尴尬之色,却将刚才未说的话都吞了下去。


吴三省见众人未有异议继续道,“二楼我住中间,王先生你住右侧,解科长你和黑瞎子凑合一下住在靠楼梯口的房间。”

“我反对,”刚才还笑着的黑瞎子突然拉下脸,半真半假地道,“我可不太想跟兔儿爷共用一个房间。”

解雨臣脸色蓦地一变,拳头攥起,他知黑瞎子素来口无遮拦,此时却不好发作,只是咳嗽了两声,全当作没听见便将头扭开。


黑瞎子与解雨臣不合局里的人都是知道的。两人结梁子似乎是和一次酒后的枪法比试有关。解雨臣是个票友,闲来无事的时候也自己登台唱上几句,加之平时做事为人又极为细致温柔,风言风语自然不少。黑瞎子一个军队出身的人本就瞧不上所谓的译电科,对除了张起灵之外的人更是十足的轻视,于是便说用左手跟解雨臣比试。意料之外的是,解雨臣险胜。

愿赌服输。没有人知道他们二人的赌约是何,但自那日后两人的关系便急转直下。若是之前尚有一些客套与逢场作戏的意味,如今便是不留余地。

正当大家都不知如何化解这尴尬场面之时,本是沉默的张起灵突然插了一嘴道,“我跟你换个房间。”他是看着黑瞎子说的这句话。


众人都有些意外,解雨臣亦是将目光投向他,张起灵也不再开口解释,顾自抬脚便向二楼去了。待到他走到楼梯的最末,众人才恍惚着反应过来,三三两两地也上了楼,各自散了。

 

 

但这一夜很多人辗转反侧,无法安眠。

 

房间里,霍秀秀摘下脖颈上的足金的项链,放置在梳妆台的抽屉里漫不经心地道,“宁姐,你觉得明天会发生什么?”

阿宁不语,只是将残余在手上的烟灰掸了掸,深吸了口气,方才掀开了被褥,有些不耐地跟霍秀秀道了声晚安。



【盗墓笔记】有鬼(民国谍战/全员/烧脑向)



 

一、序幕


故事发生在1941年的杭州。西子湖畔的两栋白色的大楼,那是杭州当地的豪绅曾经住过的地方,后来日本人南下之后征用地皮做了驻杭州的临时办事处,到了汪伪政府时期这所房子一直废弃。没有人知道个中原因,有人说那里地底下埋着慈禧太后的奇珍异宝,也有人说那个地方夜里闹鬼邪门得很。总之,那座宅子一荒废就是四五年,直到那个春天又再度热闹起来。


那是一个月色舒朗的夜晚,两批人一前一后相隔不到三个小时来到了这座房子。先来的一拨人较多,是坐着卡车来的,为首的是一个披着斗篷头发蜷曲的外国佬,后面跟着两三排荷枪实弹的日本步兵。他们入住了东边的那栋大楼,一半的人将装备卸了下来,另外一半人则守在门口和廊道上。


过了不久,入住西边那栋白楼的人也来了,一共九人,两女七男。

走在最前面的中年模样的是这群人中官职最高的,叫吴三省,保密局电讯情报处的处长。

在吴三省身后手里拿着短枪的人外号潘子,面露悍色,是早些年就跟随他的,现在隶属保密局警卫队。

紧随其后的两个人,一个不苟言笑,一个戴着副盲人圆墨镜见谁都乐呵呵的。前者是译电科的解码天才张起灵,后者真名不详,同事一般都称呼他黑瞎子,专门是负责情报押送。


两位女士走在中间,左边那个穿着改良旗袍的叫霍秀秀,译电科的人。右边一身黑的短发女人则叫阿宁,和黑瞎子一样负责情报的押运。

再往后,是译电科的科长解雨臣。身上穿着剪裁考究的淡粉色衬衫,外批一件驼色风衣。

走在最后的是处长秘书吴邪和杭州这片有名的倒爷王胖子。



一行人一路上默不作声,但是紧锁着眉头,颇像是惊涛骇浪到来之前的压抑和平静。 


【約稿】 想找一個畫手 畫幾張人設圖。
圖里的人設大概是民國時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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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伟/关宏宇】末路狂花(完结版本)

(非CP向)全文10991字

 

人民的名义X白夜追凶

 

祁同伟*关宏宇

 

有人站在光明里,光明磊落。

有人躲在臭名里,臭名昭著。

 

有人,在黑与白的分界线上,摇摆。

下一秒,可能万劫不复,也可能换骨脱胎。

 

 

汉东省公安厅

 

“怎么样,祁同伟有消息了吗?”侯亮平看向赵东来,有些焦急不安的在审讯室外的走廊来回踱步。隔着单面玻璃,高小琴坐在椅子上,仍旧是张扬而美丽的脸,到了此时也有些不可避免的张皇起来。

“你知道祁同伟可能去哪里吗?”侯亮平直接推开了门进去,开门见山的问道。

高小琴瞥了他眼,紧闭双唇,似乎不屑于去回答这个问题。

墙上的挂钟,指针一分一秒的移动,耳朵清晰可辨的啪嗒声,让侯亮平的神经紧绷。

“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祁同伟手里有枪,他在外面很危险。”最先沉不住气的是赵东来,他和祁同伟公事过一段不短的时日,对祁同伟的专业能力可谓是了若指掌。

侯亮平眼皮轻轻一抬,电光火石的一瞬似乎想到了什么,迅速转过身对周围人道:“我知道了,是孤鹰岭。——祁同伟在孤鹰岭。”

在周围人还迷惑不解的时候,侯亮平开口解释道,“那是他当年缉毒的地方。”

沙瑞金的嘴角不可觉察的抖动了下,声音里有丝不经意的惋惜,却被更明显的蔑然所掩盖,“他祁同伟以前还做过这种事情?”

 

 

“马上调取往孤鹰岭沿途的监控,通知312国道沿途设卡拦截。”赵东来部署完任务,扭头看向了侯亮平,“这样子,应该万无一失了。”

几人坐在显示屏前,看着监控里来来往往的车辆,突然在数十个显示屏里,赵东来和侯亮平同时捕捉到了异常。

“那辆遮挡号牌的路虎是往山上开的。”    “极有可能是祁同伟的车。”

“能不能做个技术处理,”赵东来叫来了技术队伍,讲明了要求,“尽量清晰化驾驶员的面部轮廓,实在不行就调这条路上的其他监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技术人员那边很快传来了消息,“由于角度关系,面部处理很困难,不过我们调到了加油站的监控,车上的人应该是祁同伟。”

加油站。沙瑞金和侯亮平四目相对,显然明白过来祁同伟是做了一意孤行的准备。

“继续追踪。车子现在到哪里了?”     “改了方向。”

所有人讶然的盯着显示屏,黑色路虎一下子猛打了个方向盘,朝着岔口开了过去。祁同伟没道理在这个时候更改目标方向。透过并不清晰的监控录像,在半小时之前,一个戴着黑色口罩和棒球帽的人在路边拦下了祁同伟的车子。

“他还有同伙?”        “别着急,往下看。”

那人的手中,来自金属特有的反光在显示屏幕上凛凛一闪。

 

“等等,他这是被劫持了?”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有丰富刑侦经验的赵东来,其余的人露出惊疑的神色,似乎为这个突如其来的转变而措手不及。

“马上查清楚,劫持他的是什么人。”沙瑞金抱着手臂徐徐道,“总之,祁同伟必须落网。”

调查无异于大海捞针,劫持者戴着口罩和棒球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仅凭一双眼睛,根本不能确定身份。

“刚才那个加油站,他是不是也出现过?”毫无侦破经验的田国富无意提了一句,竟成了整个事件的最大突破口。

翻翻找找之下,终于顺着这条线索找到了劫持者的一个正脸。

“我觉得他有些面熟。”赵东来咂着嘴,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照片在几个人手里传阅了遍,也无人认得。

沙瑞金提议道,“查一下全省和全国的通缉犯,看能不能吻合。”

 

 

“找到了,找到了。——是京港市213灭门案的通缉犯关宏宇。”

 

 

 

半小时之前。312国道赣湘线。

祁同伟手按在方向盘上,车子徐徐往目的地行驶。脑子里纷繁复杂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如过眼云烟般,他不再去想山水庄园,也不去想那个明媚的午后自己胸口佩戴的那枚勋章。他微微侧过头看向两侧空阔的水田,枯黄的禾稻倒伏成垛,他猛然就想起了自己老家。那个穷山恶水的地方,也承载了他最初的善与恶。可到如今,家已经是心防不可触及的地带。

 

那个人是突然出现在祁同伟的视野里的。彻头彻尾的黑,在朗朗乾坤下煞是醒目的黑。

 

他夸张地冲着祁同伟招手,祁同伟冷冷的瞥了眼,在此时他不希望有任何事情破坏自己的计划,他自然不会允许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搭便车。

关宏宇不辞而别从京港上了高速之后,一路往南,到赣湘线这段的时候车子抛了锚。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他没有叫来交警或者保险公司,弃了车沿着山路走了一天。但是就算关宏宇体力惊人,也经不起在食物和水源短缺的情况下,没日没夜的走。他决定冒一个险,搭个便车,而祁同伟的路虎就在这时候经过了他的路段。关宏宇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伸出了手,当然他也看出了路虎并没有减速停靠的意思,于是小跑着窜到道上,挡住了车子的前路。

祁同伟不得不一脚猛踩下刹车,车子在关宏宇面前停下了。摇下车窗,祁同伟看到那个戴着口罩神色有些异常的男子,心里起了疑,刚要升起窗子的时候,一把锃亮的匕首就顺着那条窄窄的缝隙伸了进来。

“别乱动——”男人的声音已经沙哑了,却不容祁同伟思考,另一只手迅速探入车内,拉开了侧门的把手。一晃神的功夫,刀刃已经搁在祁同伟的脖颈上了。

自己这算是被劫持了?

祁同伟不免觉得这处境有些好笑,他打量着副驾驶座上的不速之客,透过那双灵活狡黠的眼睛,祁同伟条件反射的判断起这个人的年纪,应该在三十五到四十出头之间。他又看了眼面前这个人的身材,从刚才他一气呵成的身手看来,要放在十年前祁同伟或许还能硬碰硬一下,但是这个节骨眼应该是不行。祁同伟有一支手枪就放在坐垫底下,只是现在稍有动作都逃不过对方的眼睛,只能伺机而动。

“开车。双手放在方向盘上。”关宏宇知道车子在国道上长期保持静止,必然引起交通警察的注意。祁同伟一脚踩上离合,保持着七十迈的速度。车子开了有十来分钟,关宏宇都没有说话,只是那抵着祁同伟的刀子也是一动不动的卡在那里。

前面有个岔路口,往左是去孤鹰岭,往右是去林村。祁同伟正要往左打方向盘,关宏宇突然插了句,“往右边开。”见祁同伟没反应,关宏宇拿刀子的右手象征性地贴近了他。祁同伟不得已打了左转的方向,心里一万句妈卖批几乎要脱口而出。老子好容易要回到当年的荣光之地,半路还杀出个程咬金。腹诽归腹诽,车还是要开。

 


又开了几公里,关宏宇提示他停下车子。祁同伟不由得怀疑他是要下车,但看看这荒郊野外的难道要杀人抛尸?

“你——”关宏宇一手仍保持着右手的姿势,仿佛在思考一个保险而两全的方式,“有绳子吗?”

祁同伟明白过来这是要把自己捆上。尼龙绳他有,就在后备箱里,但后备箱还装着把28万的大狙。祁同伟正思虑着要怎么应付,关宏宇那边则纯粹以为他吓得说不出话了,为了缓解下气氛,又问:“你放心,只要合作我绝对不伤害你。——对了,你这儿有水吗?”要说也不是纯粹为了缓解气氛,是关宏宇真的渴了,喉咙像火烧一样痛。

“有,后座两瓶矿泉水。”

关宏宇看向后座,还真是两瓶矿泉水。他看看祁同伟,又看看后座,似乎不太放心。拿匕首的那只手放下了,转而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手枪抵着祁同伟下肋,“去拿。”

就算祁同伟远离一线多年,但枪支他是再熟悉不过。面前这个人拿的是把冒牌货,唬唬普通老百姓还行,但是他祁同伟好赖是内行人,一眼看出破绽。真刀子换成了假手枪,祁同伟面上不露痕迹,心里早乐开了花。

祁同伟还是按照他说的伸手去后排拿水,“把手背后面去。”关宏宇拿到了水咕嘟咕嘟就是一阵猛灌。这对于祁同伟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背在身后的手往坐垫底下一掏,就触到了那个冰冷的金属外壳。

拔枪的瞬间完成得行云流水,枪指向了关宏宇的胸腔。

“你不会看不出来咱俩这枪孰真孰假吧?”祁同伟拉了下保险栓,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而关宏宇眼色一沉,冒牌货脱了手啪的掉在车里。

车厢里的气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主动权回到了祁同伟的手里。

“你要是再动歪心思,我的枪是会走火的。”

 



 

关宏宇分辨得出祁同伟手上那把是真家伙,脑子里还没思索出在这个荒郊野岭的路虎车上是何许人也,手里居然荷枪实弹,只是条件反射的觉得危险。这边祁同伟拿枪眼在他面前晃着,努了努嘴,“下车。”关宏宇本想搭顺风车不成被放下来就算了,哪知道那人随后跟着自己也下来了,关宏宇瞟了眼枪,是要杀人灭口?

“你跑一个试试。”祁同伟一只手握着枪,站在监控的盲区里,几乎是不加思索的朝着路旁的果树一个迅速的抬手。装着消音器的手枪并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却听那边树上的果实沉甸甸的坠在柏油马路上咚的一响,关宏宇咽了口唾沫,额头上起了层薄汗。


祁同伟从后备箱里取了麻绳,给关宏宇结结实实的捆上了,顺带着给人绑在了副驾驶座上,继续上路。由于关宏宇的缘故,偏离了祁同伟规划的上山路线,回头路难走,只好选择抄山里的小路。车子颠颠簸簸的在泥泞的山路上蛇行。

关宏宇开始歪着头观察起驾驶座上的人,年龄估摸着比自己大一些,浓眉大眼,依稀可辨年轻时候的风采,应该也算是风流倜傥不缺女孩子喜欢的那一挂。关宏宇正琢磨着刚才在后备箱里看到的那把大狙,猜测着这个人的身份,估摸着对方和自己是同类人,或者说应该是毒贩走私军火的那种狠角色,可又瞧了瞧那张一脸正气的面孔,又不太像。


而祁同伟也恰恰在做同样的事情。

“你到底是谁?”主动权自然还在祁同伟手里,他一手扯下了关宏宇嘴巴上的口罩问。

“全国A级通缉犯。”关宏宇面不改色的认了,“你呢?”

“汉东省公安厅厅长。”

关宏宇仿佛被逗乐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真是通缉犯。”

祁同伟脸上的表情没有因关宏宇的笑而有松动的迹象,机械的重复了一遍,“我也真是省厅厅长。”继而,他转向了关宏宇的脸,久久的盯着那个刀疤,有个名字近在嘴边,祁同伟一脚急踩了刹车,“你是关宏宇?”

因了惯性,关宏宇一头直接撞上了玻璃窗,嘶了声支吾道,“你知道我?”     

“津港213灭门案疑犯关宏宇,我在公安部通缉名单里见过你。”

“哟,你还真是警察啊?——那我可撞太岁了。”关宏宇叹了口气,两条腿耷拉下来,“带我投案您是大功一件,说不定啊就升中央系统去了。”

 

“呵”祁同伟发出声不痛快的干笑,而后道,“要是三天前你碰到我,我一定送你去。但是今天,我没这个时间也没这个精力了。”他嘴朝下一撇,转回头来死死的盯了眼关宏宇,“你别给我生事就行。”

关宏宇知道就是现役的警员,平常不出任务的时候枪械都是统一保管的,难道这位厅长今天有特殊任务。但是没道理,会让一个身份如此重要的人去出危险任务。

“诶,”关宏宇本着虱子多了不怕咬的理儿,主动问,“我说你都知道我叫关宏宇了,不如你也告诉告诉我你是谁啊。”然后,他就遭到了一个来自对方的白眼。

“不是,那你去哪里啊?”关宏宇在座位上不安分的蹭来蹭去,祁同伟几乎想给他一脚丫子踹车底下去。

关宏宇怎么跟对方说话,也没个回应。被晾了半天之后,关宏宇也就认了命。

 

 

汉东省公安厅

 

“怎么样了?”侯亮平心急如焚的盯着监控画面,已经失去祁同伟的行踪有将近半个小时了,从他驶上往林村方向之后,开了一小段,然后突然朝路边的一拐,进山了。

“亮平啊,技术队那边做了个处理,但其他路段还是没有发现祁同伟的车。”反复看车子掉头前的录像,侯亮平注意到副驾驶座上的男人被绳子捆上了,也看到了祁同伟右手上的枪,“老学长这是把那个人给制服了?”

沙瑞金罕见的搭了句闲话,“好歹是公安厅长,要是就这么让通缉犯给劫了,也是贻笑大方了——我听说,关宏宇以前是干武警的?”

旁边的秘书马上答道,“是的,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就离职了,也有人说是被警队处分的。”

 

“马上通知警力往赣湘段拦截。”

赵东来琢磨了一阵子,“亮平,你说这祁同伟会不会弃车跑了?”

“有这个可能,这样子我们搜寻的难度也就倍数放大。”侯亮平一边在纸上涂划着什么,一边向身后的领导请示,“这个案子我们是不是通知一下津港的警方?”

沙瑞金点点头,又说,“我听说关宏宇有个孪生哥哥,也是在公安系统里?”

周围的人轻轻点头默认。侯亮平皱起眉头,“沙书记您是担心,关宏宇可能会被当做人质。那我们是不是通知一下他哥哥?”

“嗯。”

 

 

雨后的山路难走,车里的平安符顺势左摇右晃,关宏宇也跟那车内挂件似的东倒西歪,磕了好几回的玻璃。前头一棵古树挡住了去路,祁同伟卯足了劲狠踩油门挨着边蹭了过去,关宏宇在车里是叫苦连天。正唉哟唉哟的叫唤时候,关宏宇突然看到一本证件从车前边的小储物盒里掉了出来。正面摊开的那页贴着张年轻的照片,上面写着证件人的名字,祁同伟。

 

“你就是祁同伟?”关宏宇倒吸了口气,抑制不住自己的惊诧。祁同伟没有理会他,手伸长了在下头摸索了半天才捞上来那本证件。

“你不会,是那个身中三弹的缉毒英雄祁同伟吧?”

车停住了。

“还真是你啊?”关宏宇这下子真的觉得无巧不成书了,也不顾自己还被绑着,脸上咧开了笑容,“你知不知道,当年你那个事迹就搁我们警校的宣传栏里挂着呢。”

祁同伟眼里的光芒像极速消失的流星一闪而过,很快漠然,“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他很久没有听人再提起当年的光荣事迹了,他想以后,或许是他死之后的第二天汉东大学就会将他的名字从优秀学生里抹去,就像他从来没有存在过那样。

“真的不骗你呢,当初我毕业分配自愿选的武警那就是受你荼毒的。”关宏宇还开着玩笑,没有注意到祁同伟已经失笑的嘴角重重的往下一撇。

 

 

 

“喂,关老师吗——有关宏宇的消息了。”周巡前脚接到市局的电话,后脚就给关宏峰打了过去,在电话里大略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关宏峰在那头听得手心生汗,“先别讲了,我们机场见。”

“亚楠,你就别去了,大着肚子呢不安全。”周巡见高亚楠也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坐飞机你不嫌颠簸啊,我跟老关去你就放心,一定把关宏宇全须全尾的带回来。”

高亚楠一手扶着腰,怎么也放心不下,“那可是我孩子他爹啊,他现在可能被劫持,我怎么能不担心。——我跟你们一起去。”

“不是,”周巡一下子挡在了高亚楠面前,“你怎么说不通呢,这万一孩子有个闪失,我担得起你担得起啊?”

高亚楠抽着鼻子,眼眶一下子红了,她知道周巡是真的关心自己,话也在理。但是那边是她孩子的父亲,生死未卜。

周巡缓了缓语气,“那边说了宏宇可能在山上,你这样子我和老关肯定不能让你上山。与其三个人折腾,不如你安心待着养胎,我向你保证我不会让宏宇有任何不测。”

 

 

 

路虎在树林里开出一条崎岖的道路。被结结实实绑在副驾驶座上的关宏宇眼睛还不安分的来回在祁同伟脸上打量。

“你今天是不是有特殊任务要执行?”关宏宇锲而不舍的以搭讪的口气问道。

祁同伟眼睑一垂,“我今天要和老天爷下一盘棋,要么苟活,要么就是赢,”关宏宇有些糊涂,“就不能又赢又活?”

“因为我把我的命当成这局最后的赌注了。”祁同伟的嘴角有一抹耀目的志在必得的笑意,关宏宇有一刹的恍惚,仿佛又看见了那张旧照片里意气风发的祁同伟。但与过去不同的是,他的笑容里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苍凉意味。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关宏宇想起自己大半年躲在狭小的房间里连个声音也不能出,外卖也不能点的苦日子,不也这么过来了,便劝他道,“再说了你是英雄,有什么扛不过去。”

四下寂静,没有回答。


车子突然停了下来,祁同伟下了车,拉开关宏宇那边的门,示意他出来。祁同伟解开了他身上的绳子,只留下手上绑着那条的粗麻绳,关宏宇活动了一下脖子,才重新看向祁同伟。对方冷着张脸,“我在警校的时候年年是射击冠军。”话里还是有一丝夸耀,但关宏宇注意到的更多是弦外之音。祁同伟没再废话,拿皮鞋轻轻地踢了下关宏宇的小腿肚,“上山。”

“去哪儿啊?”        “孤鹰岭。”

孤鹰岭对于关宏宇来说不过是听起来有些耳熟却辽远的一个地名,而于祁同伟,是他心底最后的干净。哪怕,祁同伟已经料到孤鹰岭会有天罗地网,他会插翅难逃,大概这也是一种宿命。

 

“我当年还在武警队伍的时候,没有人是我的对手,不管格斗还是枪械。”关宏宇不是自吹自擂,就算从武警队伍退下来许多年,跟现役的刑警队队长周巡干架也没输过。要是祁同伟年轻一些,关宏宇一定会想和他切磋一下。但是现在,两个人一前一后紧挨着在泥泞的山路上艰难的走。关宏宇想着自己还是先别打扰祁同伟要办的正事。好半天了,总算从影影绰绰的树木里瞄见了一条稍稍宽阔的台阶路。在路的尽头是一间破落的平房。

祁同伟推开院子里虚掩的那扇门,试探性的向里头喊了声,“秦老师?”四下寂静得只能听见自己和关宏宇的喘气声。祁同伟心下一沉,转念也就释然了,他的秦老师不必跟他蹚这个浑水,也好。

“你刚才问我为什么不活着,”关宏宇愣了愣,才明白过来祁同伟是在同他说话,“因为我犯的错,什么样的英雄都抵偿不了。”


关宏宇脑子转了圈后,问他:你杀人了?

祁同伟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又郑重其事的点了下,才答道:“可能比那还严重吧。”

想来,祁同伟是缉毒警出身,是无论如何不会去碰毒品的。比杀人还严重的,关宏宇能想到的也就是自己身上背的灭门案了。

 

“秦老师是谁?”关宏宇决定解决一下最表面的疑问。

“喏,”祁同伟指了指门槛,对关宏宇解释道,“那年我身上中了子弹,就倒在这里,毒贩就在山下。是他救了我一条命。”

房间里比较温暖,锅里还有剩余的一些汤面,由此看来主人可能才刚出去不久。祁同伟挨着矮板凳坐下。

“我说祁厅长,你要不给我解开吧,”关宏宇对着他举起了还缠着麻绳的手,“我饿得不行了。”

祁同伟已经被这半路杀出来的关宏宇磨得没有脾气了,琢磨着腿长在他身上,关宏宇刚才要是想跑也早跑了,便也就解开了。关宏宇端着碗也挨着他坐下了,“吃不吃,锅里还给你留了点?”

祁同伟想,关宏宇未免是乐观过了头,身上背着灭门案呢,还能既来之则安之,便开口问他道:“213灭门案是怎么回事?”

 

 

 

汉东省公安厅

 

“亮平,津港的关队长和周巡来了。”老季领进来两个人,一个围着淡紫色的围巾,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另外一个穿着稍薄些的夹克衫,给外头冻得搓着手取暖。

侯亮平看向那个脸上还有一道疤痕的中年男人,点了一下头,“关队长。”然后看向那个卷发刘海与自己年纪相仿的男人,确认身份般的重复了遍名字,“周巡?”

“你们汉东怎么也这么冷啊,我刚下飞机差点让阴风给吹咕噜过去。”周巡的话活跃气氛似的,大家凝重的脸上有了些淡淡的笑容,但很快又散了下去。

关宏峰转向侯亮平很快的进入了状态,公事公办的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关宏宇他在哪里?”

“可能,有极大可能他现在和祁同伟在一起。”侯亮平让技术队的调开了监控,“我们刚刚发现祁同伟弃车上山,现在行踪还不能确定。”

关宏峰抿着嘴唇,分析道,“昨天下午汉东省北部刚刚下过暴雨,山路一定是很难走的。你觉得祁同伟可能带着关宏宇去哪里?”


“孤鹰岭是目前我们重点怀疑的地区。特警已经往那里赶了。”侯亮平简明扼要的跟关宏峰和周巡交待完情况,“祁同伟现在的状态特别危险,不排除你弟弟会被作为人质。”

关宏峰眼神飘忽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些什么,对侯亮平道:“那咱们也过去吧?”

“嗯。等现场情况一确定下来,咱们就过去。”

 

 

侯亮平和赵东来还在里头布控,周巡站在外头走廊抱着桶康师傅呲溜呲溜的吸面条,关宏峰走出来透透气,乜了他一眼,从鼻子呵出一句气音,“周巡,你是什么时候都不忘吃东西啊?”

“要我说老关,你也别太担心了。关宏宇那小子能把我压在地上打,对付什么祁同伟绰绰有余。”周巡说着,就着碗口喝了两口辣汤。

关宏峰的眉头深深陷下三条沟壑,他转向了周巡,“祁同伟这个人,你听说过吗?”

“没。”周巡摇摇头。


“也是,你比我们晚好几届呢。”关宏峰眼睛一闭,声音低沉,“祁同伟当年是汉东省底下缉毒队的,立了很大的功。你不知道,他算是我们那个年代警校里的偶像了。尤其是宏宇,当时宏宇特别崇拜他。”

周巡有些诧异的抬了抬眉毛,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最终也只是叹了一口气,“老关,要按你这么说,那祁同伟年轻的时候也算是个有为青年了。——那,他怎么就走到今天这步了?”

 

是啊,他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我的时间不多了,如果你想说,那就长话短说。”祁同伟开门见山的对关宏宇道。

关宏宇咂了一下嘴巴,突然停下了手头还在收拾的碗筷,“我如果跟你说,我没有杀人。你信我吗?”

祁同伟极快的瞥了他眼,呵了口气就化成了白雾,“你说我就信。你没有必要骗我。”

“我真的没有杀人,”关宏宇有些欣慰的点点头,接着话头讲了下去,“那天是除夕夜,我跟几个混道上的朋友吃了顿饭打算金盆洗手。我打算成家了,不能让老婆孩子跟着担惊受怕的。后来,我们就吵起来了,酒喝多了人就莽撞,我敲破了几个哥们儿的脑袋。我准备避避风头的时候,接到了我哥的电话说我被通缉了,让我跑远点。”

祁同伟作了一个暂停的手势,“你的意思是你根本没有到过案发地点?——但是我记得,物证那边好像是有决定性证据。”


“您还记得挺清楚的,”关宏宇继续道,“我确实是被人栽赃陷害的。但是整件事很复杂,所以我现在在想办法找出真正的凶手。”

两个人相视了眼,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关宏宇的出现打乱了祁同伟的计划,他剩下的时间很少了。祁同伟起身,将窗户微微推开道缝隙,往外探了头。汉东的警力还未上山,但也是迟早的事情。

关宏宇对祁同伟的事情仍旧是一知半解,他了解祁同伟作为缉毒英雄的过去,却对他的这许多年一无所知,关宏宇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祁同伟出现在这里可能根本不是执行什么任务,而是脱队。但是,他还是想亲自听祁同伟开口,“我说完了,说说你吧。”

 

“我,”祁同伟眯着眼,外头温暖的阳光刺得他双目生疼,“我很后悔,后悔这一条路走到黑。”

 

“你崇拜的那个祁同伟死了,很早就死了。”关宏宇不打断他,祁同伟陷入漩涡般的回忆里,那场漫天纷飞着纸屑被惊呼声环抱的求婚,他跪下的不止是自己的幸福,还有尊严。从那天之后,祁同伟就死了。“那个曾经幻想公平正义,幻想凭借自己的努力一步一个脚印往上走的缉毒英雄,他在权力面前跪下了。这一跪,大半辈子了就再也没能起来。你知道当年,那三个子弹就从我这儿穿过去——”祁同伟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眼里不服输的神情像是一团火焰在翻腾,关宏宇甚至觉得那团火在急速的燃烧,最终燃尽祁同伟的生命。祁同伟始终高昂着头,“我不需要人可怜。也没人可以评判我的对错,那些妄图评判的人——他们高高在上,他们根本不懂我一路过来经历了什么。”

关宏宇被他眼里燃烧的光芒所震慑,愣了几秒,旋即问他,“你还相信所谓的公正吗?”

祁同伟干笑了两声,发红的眼角露出丝轻蔑,那不是对关宏宇的,而是对这个词汇本身,“公正么,那是个笑话。”

 

“你走吧,”祁同伟将大狙从盒子里拿了出来,靠着窗户架上,背对着关宏宇道,“你的人生还很长。”阳光为祁同伟勾画出一个模糊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未等关宏宇来得及反应,外头响起了由远而近的警笛。警车从四面八方逼近,祁同伟知道自己插翅难逃。

喊话的那个人是侯亮平,祁同伟毫不意外他这个学弟在任何场合都表现得那么得体,甚至于在他看来有些伪善。直接击毙自己就够了,游说什么的可笑至极。

“老学长,我带你回家了。”外头的声音因为隔了层砖墙而听不真切。


回家么。祁同伟恍惚了几秒,狠狠闭上了眼。他回不去了。他想控诉,想歇斯底里的怒吼,他想质问侯亮平,当年自己在水深火热的时候他在哪里。可如今说这个又有什么意义呢?他猜想得到放大数倍的屏幕面前坐着的道貌岸然的沙瑞金和省委书记们,期待着看到他如丧家之犬般的惶恐。当他落入无边的黑暗里的时候,周围没有一个人试着去拉他上岸。祁同伟失望过,也不再对这个世界有什么善意。

“老学长——”外头聒噪的声音还在。祁同伟一把拉起关宏宇卡着他的脖颈,一手拿着手枪推开了门。外面的空气冷得关宏宇不禁哆嗦了一下。


“全部后退,不然我开枪杀了他。”祁同伟的语气里是毫无情绪波动的冰冷。他的目光落在侯亮平及他身后的一排人身上,在看到那个和关宏宇相貌相似的男人的时候,多停滞了几秒。祁同伟判断得出那个人就是关宏宇提过的哥哥,明明是很担心的,可表面上却故意作出云淡风轻的样子给自己看。但他右手不自觉的颤抖还是出卖了他。

“你不能杀他。”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而至,那是一个眉目清秀却目光坚毅的女人,厚厚的长毛衣也掩饰不住大肚子,望向祁同伟,也望向祁同伟挟持的关宏宇。

“亚楠?”关宏宇哑着嗓子,有些惊喜,接踵而来的是生气,“你怎么在这儿?——快回去,天这么冷,冻坏孩子怎么办?”

 

祁同伟没有给他太多时间去处理儿女情长,他将枪指了指高亚楠,“退回去。让侯亮平把人撤了。”祁同伟知道树丛里埋伏了狙击手,只要他稍一分神就可能被击毙,他只能紧紧拽着关宏宇,尽量让自己和人质的身形重叠。只要没有把握,狙击手是不敢冒着这个风险开枪的。祁同伟仍一手握着手枪抵住关宏宇的太阳穴,另一手挟着关宏宇就往身后敞开的门里移动。

退回了平房内,祁同伟把门关上,这才放松了卡住关宏宇脖颈的手臂。

“你没想真的杀我,对吧?”关宏宇不挣扎,半数原因是他不相信祁同伟能杀人。

祁同伟也不看他,道:“连对自己的学弟我都能下杀手,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我不能做的,”关宏宇沉默了,听祁同伟突然问道,“那是你老婆?”

“嗯,快是了。等我身上的命案查清了,我们就去领证。”提起高亚楠的时候,关宏宇嘴角挂着的笑容简单平和,却让祁同伟一下子想起多年之前的自己在别人面前提起陈阳时候的样子。他丢了一个天使。祁同伟望着眼前这个有些孩子气却依旧较真得可爱的人,内心里有些什么被轻轻拨动了。

 

 

“关宏宇,你走吧。”祁同伟道。

 

“现在?”关宏宇也是一愣,反问他,“你不拿我当人质了?——那,你怎么出去?”

祁同伟摇摇头,“我就没想过今天能活着出去。”说罢,他又看了眼一脸困惑的关宏宇,“我也没想到今天会遇上你。”

关宏宇还想再说什么,就听见外头侯亮平拿着大喇叭朝里头做最后的通牒,“老学长,你出来吧。不要伤害无辜的人。”

“猴子,你让他们退后,我有话单独和你说。”侯亮平让其他人往后退,自己向前迈了几步。祁同伟架着的那把大狙,准星瞄准了侯亮平,却迟迟未有动作。

此时此刻,祁同伟分出心来,扭回头冲他道,“关宏宇,接下来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了。——卧室的地板下面有条地道,出去就是一条进山的小路。你自己走吧。”

 

关宏宇迟疑了片刻,知道时间紧迫,再不走就走不了。在他转身离开的瞬间,停了下来,径直走到祁同伟的身边,郑重其事的立定站好,敬了一个军礼,“原津港长丰总队第一大队武警关宏宇。”

祁同伟仿佛明白过来,也直起身,朝向关宏宇的方向,无比郑重的回了一个礼,“原汉东林城缉毒二队副队长祁同伟。”


他们相视而笑。这是两个军人之间的默契。

 

他不是恶贯满盈的公安厅长祁同伟。

他也不是游走在灰色地带的物流老板关宏宇。

 

“关宏宇。我活了大半辈子没能等到的东西,我希望你能等到。也希望它来得不是太迟。”祁同伟背过身去,道。

关宏宇头也不回的走了。他知道自己身上现在承载的不仅仅是他和他哥的命运,还多了一个人的希望。他搬开那块遮住暗道的木板,三两步跳了下去,在漆黑中摸索前进。

 

祁同伟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定。他现在很平静,看向侯亮平一脸焦躁的情绪,他觉得可笑。然后他移开了大狙,他知道自己是不会杀侯亮平的。过去不会,现在依旧不会。

手枪上了膛,祁同伟回忆起这一路走来的每一步,眼睛发红,“我做梦都想回去,可惜回不去了。”

“老学长——”侯亮平后来说了什么,他听不进去,盘算着关宏宇应该也到了安全地带了,他对外头大声吼道,“猴子,陈海的命我会还,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审判我,老天爷也不行。”

 

 

关宏宇从漆黑里重新窥见了光明,不远处是一条草丛遮掩的小路。重新呼吸到冰冷的空气,像是刀子在鼻腔里划口子,但是关宏宇还是难掩心底的喜悦。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天空蓝的一尘如洗,他听见细碎的鸟鸣花啼。

“去他妈的老天爷。”

“砰!”

关宏宇猛地停住了脚步。山林里回荡着那声歇斯底里的怒吼和枪击的声音,几乎是没有空隙地衔接上了。他知道,祁同伟赢了半个子,输了一条命。朝向平房的方向,关宏宇敬了一个最后的礼。

致那个他崇拜了二十年,认识了一天的末路英雄。

 

 

“我活了大半辈子没能等到的东西,我希望你能等到。也希望它来得不是太迟。”

 

 (全文完)

【民国剪辑】明暗(蒋周,Rene X宋丽伶)

视频地址: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16810035/


这是一个被政治左右感情的大时代

小情小爱怎么抵得上家国大义

所以

他们看向彼此的目光渐渐冰凉

所以

他们顶着爱情的幌子互相欺骗


我愿生于太平盛世的平淡

而他们

不同

他们的情与爱因了乱世的分歧

才留下给后世唏嘘或者慨叹


    四捨五入就是一輛車啊

打完架上個床什麼的簡直不要太黃暴。

【关周/小关周】孑然妒火(...车轮印)


关宏宇开门的时候,迎着面看到了周巡那两条在浴袍里晃荡的精瘦的小腿。关宏宇脸上登即有些莫名其妙的发烫,周巡却大大方方的,冲着他招了招手,关宏宇开始飞速思考着这到底是谁家。


他认识周巡,但却算不上熟络,只是模模糊糊的记得那是他哥的一个徒弟,以前还把自己的盗版光碟全套没收过。他和周巡的交集仅限于每回到长丰支队去找关宏峰的时候,关宏宇会默默的以他哥为圆心,画一个半径为十米的圆。而不出所料的是,周巡每次都在这个圆里。

“我哥呢?”他皱着眉头问周巡的时候,听到了厨房里传来玻璃碗碰撞的声音。

关宏峰下厨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


“哥,你煮夜宵啊?”关宏宇把头凑过去,看到关宏峰一脸漠然的面对着一锅沸腾的高汤,那个神情仿佛在琢磨什么困难的分尸案,这个场景在关宏宇看来有些可笑。       

“嗯,我和周巡刚下的班,还没吃饭。”

热腾腾的面条端上来的时候,关宏宇伸长了手就去夹关宏峰碗里的肉,被周巡一筷子拍掉了,“给你哥留点,人蹲了一晚上呢。”


关宏宇刚想驳回去,说周巡别以为别人都不知道你什么心思。冷不丁扭头望见关宏峰看周巡的眼神,竟有些不同寻常的意味,话就此刹住了车。

在关宏宇的印象里,周巡不是第一次出现在自己家里,但是未像最近这样频繁过。眼看着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十一点,关宏宇自认为很绅士的起了身道:“你等会回去,我送你下楼吧。”

周巡瞥了眼关宏宇,脸上挤出一个奇怪的笑容来,“小关爷,谁说我要走了?”说着余光还兼瞟了眼旁边的关宏峰。


关宏宇看看周巡,又看看关宏峰,后者只是默默地将桌上的玻璃杯里的水喝完,并不作声。关宏宇知道关宏峰的沉默很大程度上是默认,心里升腾起某个不好的预感。“不是,那你今晚不走了?”

“我租的房子楼上在装修,吵得人睡不着觉。——这不,找关老师借个住处,就三天。”说着,周巡转过身去,为表感谢的将拳头砸在了关宏峰的肩膀上。但是,关宏宇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动作别扭。

当然别扭了,周巡打关宏宇是实打实的拳头。但是,周巡打关宏峰几乎是没用力气,虚晃一拳头。

关宏宇想明白这件事之后,就自告奋勇的去收拾了客房。

 

 

“宏宇,今天你睡客房吧。”关宏峰瞥了眼收拾得还算整洁的房间,道。

(没错,今天也还是表弟的宏宇)


是夜。关宏宇觉得是晚上他哥煮的面条还是有点咸,口渴的不行,想起来找水喝,就听见主卧室里窸窸窣窣的响动。关宏宇蹑手蹑脚的凑了过去,门开了一条缝隙,透出一道窄窄的光束来。


微博链接:

https://m.weibo.cn/2812917340/4170827362194907


【祁同伟/关宏宇】末路狂花(人义x白夜) 3

为什么不是【下】而是3呢?  

因为发现更不完,越写越长,越长越懒得写,绝望jpg....

此章有关宏峰,周巡。

 


路虎在树林里开出一条崎岖的道路。被结结实实绑在副驾驶座上的关宏宇眼睛还不安分的来回在祁同伟脸上打量。

“你今天是不是有特殊任务要执行?”关宏宇锲而不舍的以搭讪的口气问道。

祁同伟眼睑一垂,难得的搭理了关宏宇一回,“我今天要和老天爷下一盘棋,要么苟活,要么就是赢,”关宏宇有些糊涂,“就不能又赢又活?”

“因为我把这条命当成这局最后的赌注了。”祁同伟的嘴角有一抹耀目的志在必得的笑意,关宏宇有一刹的恍惚,仿佛又看见了那张旧照片里意气风发一身警服的青年。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关宏宇想起自己大半年躲在狭小的房间里连个声音也不能出,外卖也不能点的苦日子,不也这么过来了,便劝他道,“再说了你是英雄,有什么扛不过去。”

没有回答。车子突然停了下来,祁同伟下了车,拉开关宏宇那边的门,示意他出来。祁同伟解开了他身上的绳子,只留下手上绑着那条的粗麻绳,关宏宇活动了一下脖子,才重新看向祁同伟。对方冷着张脸,恫吓他道,“我在警校的时候,年年是射击冠军。”

话里还是有一丝夸耀,但关宏宇注意到的更多是弦外之音。祁同伟没再废话,拿皮鞋轻轻地踢了下关宏宇的小腿肚,“上山。”

“去哪儿啊?”        “孤鹰岭。”

孤鹰岭对于关宏宇来说不过是听起来有些耳熟却辽远的一个地名,而于祁同伟,是他心底最后的干净。哪怕,祁同伟已经料到孤鹰岭会有天罗地网,他会插翅难逃,大概这也是一种宿命。


“我当年还在武警队伍的时候,没有人是我的对手,不管格斗还是枪械。”关宏宇不是自吹自擂,就算从武警队伍退下来许多年,跟现役的刑警队队长周巡干架也没输过。

要是祁同伟年轻一些,关宏宇一定会想和他切磋一下,但是现在,两个人一前一后紧挨着在泥泞的山路上艰难的走。关宏宇想着自己还是先别打扰祁同伟要办的正事。好半天了,总算从影影绰绰的树木里瞄见了一条稍稍宽阔的台阶路。在路的尽头是一间破落的平房。

祁同伟推开院子里虚掩的那扇门,向里头喊了声,“秦老师?”四下寂静得只能听见自己和关宏宇的喘气声。祁同伟心下一沉,突然也是释然了,他的秦老师不必跟他蹚这个浑水,也好。


“你刚才问我为什么不活着,”关宏宇愣了愣,才明白过来祁同伟是在同他说话,“因为我犯的错,什么样的英雄都抵偿不了。”

关宏宇脑子转了圈后,问他:你杀人了?

祁同伟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又郑重其事的点了下,才答道:“可能比那还严重吧。”

想来,祁同伟是缉毒警出身,是无论如何不会去碰毒品的。比杀人还严重的,关宏宇能想到的也就是自己身上背的灭门案了。

 

“秦老师是谁?”

“喏,”祁同伟指了指门槛,对关宏宇解释道,“那年我身上中了子弹,就倒在这里,毒贩就在山下。是他救了我一条命。”

房间里比较温暖,锅里还有剩余的一些汤面,由此看来主人可能才刚出去不久。祁同伟挨着矮板凳坐下。


“我说祁厅长,你要不给我解开吧,”关宏宇对着他举起了还缠着麻绳的手,“我饿得不行了。”

祁同伟已经被这半路杀出来的关宏宇磨得没有脾气了,琢磨着腿长在他身上,关宏宇刚才要是想跑也早跑了,便也就解开了。关宏宇端着碗也挨着他坐下了,“吃不吃,锅里还给你留了点?”

祁同伟想,关宏宇未免是乐观过了头,身上背着灭门案呢,还能既来之则安之,便开口问他道:“213灭门案是怎么回事?”

 

 

 

汉东省公安厅

 

“亮平,津港的关队长和周巡来了。”老季领进来两个人,一个围着淡紫色的围巾,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另外一个穿着稍薄些的夹克衫,给外头冻得搓着手取暖。

侯亮平看向那个脸上还有一道疤痕的中年男人,点了一下头,“关队长?”然后看向那个卷发刘海与自己年纪相仿的男人,确认身份般的重复了遍名字,“周巡?”


“你们汉东怎么也这么冷啊,我刚下飞机差点让阴风给吹咕噜过去。”周巡的话活跃气氛似的,大家凝重的脸上有了些淡淡的笑容,但很快又散了下去。

关宏峰转向侯亮平很快的进入了状态,公事公办的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关宏宇他在哪里?”

“可能,有极大可能他现在和祁同伟在一起。”侯亮平让技术队的调开了监控,“我们刚刚发现祁同伟弃车上山,现在行踪还不能确定。”

关宏峰抿着嘴唇,分析道,“昨天下午汉东省北部刚刚下过暴雨,山路一定是很难走的。你觉得祁同伟可能带着关宏宇去哪里?”


“孤鹰岭是目前我们重点怀疑的地区。特警已经往那里赶了。”侯亮平简明扼要的跟关宏峰和周巡交待完情况,“祁同伟现在的状态特别危险,不排除你弟弟会被作为人质。”

关宏峰眼神飘忽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些什么,对侯亮平道:“那咱们也过去吧?”

“嗯。等现场情况一确定下来,咱们就过去。”

 

 

侯亮平和赵东来还在里头布控,周巡站在外头走廊抱着桶康师傅呲溜呲溜的吸面条,关宏峰走出来透透气,乜了他一眼,从鼻子呵出一句气音,“周巡,你是什么时候都不忘吃东西啊?”

“要我说老关,你也别太担心了。关宏宇那小子能把我压在地上打,对付什么祁同伟绰绰有余。”周巡说着,就着碗口喝了两口辣汤。

关宏峰的眉头深深陷下三条沟壑,他转向了周巡,“祁同伟这个人,你听说过吗?”


“没。”周巡摇摇头。

“也是,你比我们晚好几届呢。”关宏峰眼睛一闭,声音低沉,“祁同伟当年是汉东省底下缉毒队的,立了很大的功。你不知道,他算是我们那个年代警校里的偶像了。尤其是宏宇,当时宏宇特别崇拜他。”


周巡有些诧异的抬了抬眉毛,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最终也只是叹了一口气,“老关,要按你这么说,那祁同伟年轻的时候也算是个有为青年了。——那,他怎么就走到今天这步了?”

 


是啊,他怎么走到这一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