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va1997

【沙祁】雨(五)完结


【五】

 

第二天天明,阳光透过破了洞的窗户纸照进来,有些温暖。

祁同伟磨蹭着伸了个懒腰,然后才发觉右边是空着的,沙瑞金早已不见人影。祁同伟脑子里浑浑噩噩开始思索的时候,就嗅到一股淡淡的小米粥的味道,接着沙瑞金端着两个铁碗走进来,直截了当说:“醒了,吃完早饭就去视察。”

“好。”祁同伟嘴上应着,一边去看沙瑞金,对方只是小口喝着粥,也不看他。两人都沉默着,祁同伟想着总是说些什么好打破这种尴尬,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几次张了口又作罢。过了会,昨天的接待员来了,例行公事的询问昨晚睡得如何,祁同伟有些窘,倒是沙瑞金从容不迫,说一切都好,下基层调研就该这样子。祁同伟明白过来,既然沙瑞金对昨晚发生过的绝口不提,那么他也就默契的作为一个下属做好本分。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停,泥土仍是泥泞难行。祁同伟当过兵,身体素质好些,在爬坡的时候主动伸了手去拉沙瑞金,手心出了汗,握在一起像是随时会打滑。
过了坡,也就自然而然的松开了手。
欲望,见不得光的复杂情绪,怎么可白日宣淫。



“沙书记,情况清楚了,先前的审批确实被压下来了,但是市里是有考虑的...”
“你那高老师怕是脱不了关系吧?”沙瑞金锐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我——高育良书记一贯是实事求是的,”祁同伟还想辩解,却也自知词穷理亏,只得将头低了低。
沙瑞金轻笑了声,没再为难他,只是看向远处压顶的乌云,“回吧,要落雨了。”


白天,他们仍是上下级,沙瑞金发号施令,祁同伟兢兢业业,甚至于人前都少有亲密的接触。夜晚,在狭小的乡村的平房里,窄窄的床板上,沙瑞金拥着他入睡。

两人都有意的回避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道德和感情。总之,沙瑞金知道祁同伟不是在为了什么副省长讨好自己,这就够了。而祁同伟要的也不过是一个在灯光暧昧的夜晚抱着自己,满足某种荷尔蒙预期的人。哪怕从那里离开之后,沙瑞金看他的眼神也还会和从前的冰冷不屑无异。


他们都喜欢夜,不谈工作不谈政治的夜。偶尔会聊起沙瑞金过世的妻子,会聊起祁同伟缉毒的经历,会聊起林城玫瑰,太平猴魁和山里的星斗。那些他们从不和其他人说的事情,滔滔不绝却也点到为止。

有次,祁同伟将头贴着沙瑞金的胸口,很较真的说:我喜欢雨天。
“可不能总是雨天。”沙瑞金如是告诉他。祁同伟了然的点点头,搭了件衣服起身去卷烟叶,土烟浓烈的味道呛的他一阵剧烈的咳嗽,直到涌出泪来。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这是他们第一次说到这个话题,祁同伟是明知故问,他对沙瑞金实在谈不上爱情,只不过是希求一丝安慰。回去了,怕是连丝安慰都不易得到了。


“你想回去吗?”沙瑞金突然开口,话出口似乎也有些悔意。
祁同伟好看的眼睛在黑暗里微微反着光亮,“老实说,不想。”他将烟卷递给沙瑞金,“可老天不能总顺了我的意。”祁同伟本来想说老天就喜欢跟他作对,但到底还是忍住了。

雨一直下到他们走前那天。

“沙书记,下次请您来厅里视察。”  “嗯。”



那之后,祁同伟曾经找过他一次,说想叙叙旧。沙瑞金那时候正好忙于省里的会议,电话那边祁同伟含糊了一会儿,道:沙书记,您忙吧,再联系。
而会议结束之后,沙瑞金也没有真的如他所承诺的那样回拨那个号码,仿佛刻意将那个僻远的村落,那个湿漉漉的月份从记忆里抹去。


有何可叙的呢?祁同伟抬起狙击步枪,向着灼目的阳光,瞄准镜里是蓝天白云,和那只展翅的鸟。可叙是那个水雾弥漫的夜里寥落的灯盏,还是那原始欲望驱动下的互相取暖的荒唐,于他,于他,都是不必再提的往事。


“人民是天,人民是地,他祁同伟还说过这种话呢。”如今这个疯狂不顾一切的公安厅长,已经很难同沙瑞金记忆里的那个小心翼翼,甚至是唯唯诺诺的人联系起来了。


得知祁同伟的死讯,沙瑞金没有掉一滴眼泪。他们的情分止于那间破落的平房,和那张单薄的床板。所以沙瑞金也没有想到祁同伟会留给自己一封信,信里着实没有什么实际的内容,只是抄了一首唐诗琵琶行。沙瑞金在初中就背过这首诗,说的是一个歌女和白居易。

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湿。 

 


(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在写什么了,大概《雨》里的沙祁是一种境遇性的情绪,在京州不会发生,在城市不会发生,只有在一个远离熟悉环境的破落的村庄才会发生的关系。一旦回到原有环境又全部磨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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